“太陽”同意 “炸彈”威脅手機微信表情符號如何認定？

來源：都市時報時間：2022-07-11 14:54:08

微信作為一款用戶量巨大的即時通信軟件，已經成為人們日常交流的重要工具，表情符號更是聊天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但不知你是否想過，表情符號也有可能成為“呈堂證供”?如今，表情符號不再是單一的聊天工具，可能將成為“呈堂證供”的一部分，“太陽”表示同意，“炸彈”表示威脅，當這些表情符號被寫入判決書，法院是如何認定微信表情符號的含義呢?

據江蘇省高級人民法院通報，經檢索裁判文書網發現，2018年以來，全國共有158起以表情符號作為證據的案件，其中2018年8件、2019年23件、2020年66件、2021年61件，增幅明顯。

隨著互聯網的發展，微信表情符號越來越豐富，表現形式也更加多樣，而目前法律對微信表情符號認定并沒有統一的標注，法院在審理涉及微信表情符號案件時，如何準確認定當事人意思呢?江蘇省高院發布的相關文章顯示，目前，法院在審理微信表情案件時還存在著含義解讀難度大、犯罪暗語甄別難、效力認定存在分歧三個難點。

第一，由于表情符號的表意解讀具有較強主觀性，缺乏統一標準，法院難以精準“翻譯”當事人的真實意思。如廣東地區一起房屋租賃糾紛案中，承租方劉某某在租賃期滿后，面對出租方多次提醒、提出加租意愿，既不表示繼續承租，也不表示搬離，只是回復了一個“太陽”表情符號。后雙方就該表情是否代表達成加租合意產生分歧，出租方起訴至法院并據此主張承租方同意加租，得到了法院的支持。

第二，在部分“黃賭毒”犯罪案件中，犯罪分子利用表情符號替代敏感詞表達隱喻含義以逃避偵查。如一起組織賣淫罪案中，賣淫人員以“笑臉”表情符號代指嫖娼人員，向上線報送交易數量。在某非法利用信息網絡罪案中，犯罪分子為了逃避公安機關的偵查和打擊，犯罪分子在聊天群內與買家使用“糖果”“酒杯”等符號代指違禁藥品并進行交易。

第三，不同法院對表情符號是否具有證據效力持不同意見。如廣州市中院在一起倉儲合同糾紛案中認為，表情符號是輔助表達心情、情感和想法的可視化圖像，不能僅憑表情符號而認定為法律意義上的承諾，所以沒有認定當事人發送的“OK”表情是同意的意思。而廈門市中院在一起民間借貸糾紛案中則認為，根據日常交流習慣和聊天語境，當事人發送的“OK”表情符號應視為對對方請求的同意，并據此作出裁判。

此外，法院對具有中性含義的表情符號也存在不同理解。

※名詞解釋

emoji起源于日本詞匯，泛指表情符號

※專家觀點

表情符號含義難以界定

法院審理應結合多種因素共同研判

據了解，微信表情符號引發的糾紛案件是近些年才有的，案件大多涉及借貸糾紛、合同糾紛等，在生活中，人們很少會因為日常聊天使用微信表情符號而鬧上法庭。

云南省法學會副會長、云南財經大學法學院院長佴澎認為，微信是人們日常交流的重要工具，由于微信表情符號能夠代替文字交流中的情感信息表達，逐漸成為線上聊天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基于其重要性和現實的普遍使用情況，將微信表情符號作為當事人意思表達的證據材料即所謂的‘呈堂證供’并無不妥之處，是司法證據順應社會發展趨勢，符合現實社會境況的一大體現。”

佴澎介紹，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訴訟證據的若干規定》第十四條的規定，電子數據包括了手機短信、電子郵件、即時通信、通訊群組等網絡應用服務的通信信息，而微信聊天記錄就在其中，在聊天過程中使用一些具有明確意思表示的表情符號，諸如“OK手勢”“點頭表情”等，都應該認定為當事人明確的意思表示或承諾，具有證據效力。

現實生活中，對具有中性含義的表情符號存在不同理解，法院審理案件時應注意哪些問題，又如何對微信表情進行正確界定呢?佴澎表示：“對表情符號的含義解讀是將其作為證據使用的第一步，也是司法實務中自由裁量性較大的一步。”特別對于一些表意不明確的中性符號來說，類似“太陽”表情，是否應該認定為當事人“確認”的意思表達，確實需要法院的單獨裁量。

佴澎認為，法院在評判這類表情符號的證據時，可以著重關注以下兩個方面：首先是表情符號本身所代表的含義是否被普通社會公眾所認可，如非擬人化的“雨傘”“帽子”等符號，在社會公眾的普遍認知中是不具有特殊意義的，僅指代某一物品;而具有擬人化表情的“太陽”“炸彈”等符號則可以被看作當事人的意思表示。

其次是該表情符號的代表意義是否符合當事人的年齡知識認知，如同樣的“微笑”表情，大部分年輕人認為其具有拒絕的含義，但年長者大多認可其表達的同意含義。佴澎介紹，《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條就法律行為的有效要件設置了一般性的規范，即行為人具有相應的民事行為能力;意思表示真實;不違反法律、行政法規的強制性規定，不違背公序良俗。

“總而言之，表情包作為聊天中的意思表達，也必須符合意思表示真實的要求，對于表情符號的證據意義界定，就必須聯系上下文加以確認，必須與聊天過程中的文字表達共同研判，就個案其他證據材料相互印證，以確認實際情況，使其符合民事訴訟法‘高度蓋然性’的認定標準或者刑事訴訟法‘案件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的認定標準。”佴澎說。

關鍵詞手機微信表情符號微信表情符號呈堂證供非法利用信息網絡罪案炸彈表情表示威脅云南財經大學法學院院長佴澎